2006年春，中国人民大学聘我为客座教授，在聘请仪式上请我发表感言。我是这么说的，我没有当过小学老师，没有当过中学老师，也没有当过大学老师，一下子让我当研究生的老师，真的有点诚惶诚恐。在此之前，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有意聘请我为博士生导师，我心里有点打鼓，因为我知道，博士生导师的一个条件是必须带过硕士研究生，我没有带过，但还是硬着头皮，把申请表报了上去。没有想到，居然投票通过了，我也就堂而皇之地成为中国社科院的博士生导师。

我并不是没有当老师的机会。我高中毕业后第二年，我村的村办小学要增加一名教师，学校老师一致推荐我，认为我最胜任。小学校长是我的小学老师，当即到我家，一方面征求我的意见，我当然求之不得；另一方面也给我出主意，说谁当老师，学校只有推荐权，决定权在村党支部，建议我主动找找支书，最好买一条烟带去，这样比较有把握。老师走后，我就想，当老师我最胜任，难道支书不知道吗？为了当老师去送礼我更不干。所以我不但没有送礼，也没有去找支书。结果出乎我的预料，村党支部决定让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女子去当老师，是支书的本家，没有我什么事。我当时很平静，不当就不当，在生产队当技术员更能发挥我的作用。过了很多年才想到，如果我当几年小学老师，北大清华岂不向我敞开大门？损失远不止这些，工作后确定工龄，人事处领导把我找去，说你是否当过小学老师？你回村开个当过小学老师的证明就可以算工龄。我说没有当过，一天也没有当过。我想为了计算工龄就弄虚作假，很不值得。没有想到，工资改革时，一年工龄每月的工资可增加一元，三年工龄就可以增加3元。再后来，分房子也按工龄计分。感觉没有当小学老师经济损失也很大。

此后还有一个机会当老师。我在生产队当技术员，经常去找公社技术员请教植物保护方面的问题。他叫李明，邯郸农校毕业，对我提出的问题耐心解答，因此混得很熟。1976年春天，他给我透漏一个信息，说公社让他筹备农业大学。把近几年毕业的高中生，选择优秀的到农大学习，地点就在公社农场，半天学习，半天劳动。他想推荐我任农大教师，但他决定不了，公社书记才有决定权，建议我去找一下公社书记，表达一下意愿。我说你推荐我，我当然愿意干，一个高中生自荐当大学老师，不太好意思。不出所料，尽管李明同志极力推荐，公社也没有让我去当，当老师的是公社书记的朋友的妹妹，据我所知，她的高中也没有毕业。出乎我预料的是不让我当老师，让我当学生也行，但上农大也没有我什么事。

上农大，我不是没有资格，是因为大队党支部已任命我为生产队会计。本来让我任生产队长，但当会计的人不好找，会计非我莫属。此后20年，再也没有当老师的机会。（作者系中国国土经济学会理事长肖金成）

2026年2月26日

责任编辑：海英